中国诗歌会网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
查看: 4|回复: 0

《诗人书画家》总第629期:张光国跨时空文化访谈《1938年,我与张万杰的对话》

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1 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《诗人书画家》总第629期:张光国跨时空文化访谈《1938年,褒斜道石门,我与张万杰的对话》


1938年,褒斜道石门,我与张万杰的对话

〇张光国

  我要去拜访我本家的一位将军。不是现在,是1938年。
  须臾之间,我穿越时空,站在了1938年季夏的褒斜道谷底。
  六月的风从秦岭深处卷挟着千年草木的呼吸扑面而来。风里带着青冈木的涩香、岩蔷薇的淡苦,还有远处褒河蒸腾起的水汽的甘洌。任那山风撕扯着我的衣袂,仿佛要将我这不速之客推拒于时光的门外。崖壁上那道幽深的石门,宛如被时光利斧劈开的裂缝,黑黢黢的洞口吞吐着1875年的风云。石门上方,历代摩崖石刻如天书般密布,在斑驳的岩面上镌刻着文明的年轮。青苔在石刻的凹槽里蔓延,像时光老人用绿丝线绣出的纹饰。
  这个夏日,蝉声在硝烟里显得格外刺耳,它们躲在褒河岸边的古槐上,声嘶力竭地鸣叫着,仿佛要为这个动荡的时代作最后的见证。岸边有个青灰军装的身影——张万杰,山东昌乐县西尖庄人,陆军大学正则班第六期生,官至山东省督府中将总参议,此时他正以主任身份任教于黄埔军校汉中分校。他的目光正紧紧地黏在岩壁上的张尚志、潘海亭身上,他俩正悬在半空,腰间系着麻绳,以腕间狼毫为刻刀,与东汉的石刻争夺永恒。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岩壁映衬下,显得如此渺小,却又如此坚定。阳光透过谷顶的树隙,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,仿佛给他披上了一件用光与影织就的战袍。
  远处,褒河水呜咽着向东流去,水声里混杂着远古工匠的号子、往昔商旅的驼铃,还有如今隐约的炮火声。这三种声音在这狭长的山谷里交织、碰撞,谱写出一曲悲怆的时空交响。空气中飘散着硝烟的刺鼻气味,与山谷里野菊的清香奇怪地混合在一起,构成这个特殊年代特有的气息。
  褒斜道是横亘在秦岭脊背上的疤痕,一道深深烙印在华夏大地上的文明轨迹。行走在这条古道上,脚下的每一块石板都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,映照着无数过往的脚步。有些石板上还残留着深深的车辙印,那是千百年来无数车轮碾过的痕迹,如同皱纹刻在老人的脸上。战国时秦人用火焚水激之法,硬生生在花岗岩间撕开这条血脉。那该是何等壮观的景象啊——烈火炙烤着冰冷的岩石,而后冷水泼洒,热胀冷缩间,顽石迸裂,如同文明在阵痛中诞生的新生。
  石门洞壁留存着百余方摩崖,汉魏的“石门十三品”如星辰散落其间。其中最耀眼的,当属北魏永平二年镌刻的《石门铭》。此刻,张万杰的竹梯正倚在那方名碑旁,梯子在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像是时光老人在低声诉说。他时而俯身细观石刻,时而仰首揣摩布局,那专注的神情,仿佛在与千年前的石刻匠人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。
  “将军为何要重书《石门铭》?”我仰头问道,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了石缝间栖息的几只山雀。
  此时的张万杰未回头,笔锋在特制的丈二宣纸上沙沙作响,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春蚕食叶,与山谷间的风声形成奇妙的呼应。“你听,”他忽然停下笔,侧耳倾听,“这石门里有江河奔涌之声。”
  我凝神细听。起初只有风声、水声、蝉鸣,但渐渐地,我仿佛真的听到了——十六米长的隧道像被竖切的时空截面,东汉工匠的凿击声、北魏骡马的銮铃声、盛唐诗人的吟诵声,都在岩壁间凝结成琥珀,等待着有心人的聆听。那声音深沉而悠远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文明脉搏。
  “石门铭的笔法快失传了。”张万杰终于搁笔,目光如炬地望向幽深的隧道内部,“战火焚书易,岁月蚀骨难。我担心后人经过此地,再也读不懂这些石头上承载的记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,那是一个文化守望者在时代巨变面前的清醒与执着。
  说完这些话,张万杰才看向我,眼底突现一丝特别的亮光,伸出手:“请问先生贵姓,从何处来,不知为何竟有如此熟悉之感觉?”
  我忙上前与其握手,道:“我不贵姓张,名光国,字毓榕,亦是山东昌乐人,久仰将军大名,今日得见,幸会幸会!”
  我无意攀亲,但是,实际上,我们可能有些关系,我的祖上,与他的祖上,或许是一个家族的。我的始祖,是从尖庄又转迁至我们村的。那是明朝洪武年间的事。我小时候,曾被父亲带着去尖庄走访过一位故人。
  昌乐尖庄,分东尖庄和西尖庄,分别在尖塚的东邻和西邻。东尖庄,以张、李两大姓为主;西尖庄,则以张、陈两大姓为主。明朝洪武年间,我们张姓族人从真定府冀州枣强县(今属河北省衡水市)迁徙至此。
  我突然想起陆游在汉中军帐写下的诗句:“铁马秋风大散关”。同样的秦岭,八百年间不断见证着武将与文心的奇妙交融。张万杰抚摩着《石门铭》原刻的飞白处,那里有北魏书法家王远的笔意如刀,他问我:“请看这‘险’字的趯锋,是不是像绝壁上斜出的苍松?”
  我凑近细看,果然那笔画出锋处凌厉中带着韧性,真如虬枝盘曲,在绝境中求生存。岩壁上的苔藓轻轻搔着我的指尖,凉丝丝的,仿佛在诉说着它们守护了千年的秘密。这时,一队运送物资的骡马从古道经过,骡夫们穿着破旧的草鞋,脸上写满疲惫,但他们看见张万杰时,都会恭敬地行礼。这个细节让我忽然明白,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,文化的尊严依然在普通人心中占有重要的位置。
  张万杰的临时寓所设在石门附近的一座废弃道观里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但见满室堆叠的宣纸如雪浪翻涌。颜真卿《祭侄稿》的悲怆与《石门铭》的奇崛在昏黄的油灯下交融、碰撞。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的清香,与道观里残存的檀香气息混合,营造出一种超越时空的静谧。道观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前朝壁画的风采,虽然色彩已经斑驳,但那些飘逸的衣袂、慈悲的面容,依然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在乱世中守护文明的将军。
  “我练颜体三十年,”张万杰展开一幅刚刚写就的字,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,“直到看见这些摩崖,才明白笔墨不止在纸上。”他摊开重写的《石门铭》,630个字在麻纸上如兵阵展开,每个字都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:“汉隶是根基,魏碑是风骨,晋楷是气韵——就像带兵,步兵结阵,骑兵突袭,水师策应。”
  张万杰的书法作品独具特色。在“门”字的书写上,他巧妙地将颜体的浑厚与魏碑的方峻融为一体,起笔如刀劈斧凿,收笔却含蓄内敛。那个“门”字的两竖,左竖略带弧度,如千年古柏的枝干;右竖挺拔直立,如戍边将士的长枪。横折处的方笔取自《张猛龙碑》,却在转折处融入《颜勤礼碑》的圆劲,形成外方内圆的独特笔意。墨色浓淡相宜,浓处如漆夜,淡处见飞白,仿佛将石门千年风霜都凝于笔端。
  俄尔,暴雨如注,豆大的雨点敲打着道观的瓦片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张万杰忽然指着被雨水濡化的墨迹说:“颜鲁公的《争座位帖》,其实暗合石门汉隶的横势。”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岩画般的拓片上,随着灯焰的摇曳而晃动,仿佛两个时代的书法精魂在抵掌而谈。
窗外不时传来隐约的炮声,那是来自东战线的回响,但他却恍若未闻,全神贯注地解析着“君”字的波磔:“这一捺要如刀劈斧斫,那是汉家气象,是华夏风骨。”
  最动人的是张万杰示范“道”字的写法。只见他凝神静气,笔锋在纸上三次顿挫,每一次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完成最后一笔,他喘息着说:“这三折是褒斜道的七十二弯,是人生的九曲回肠。”墨汁从笔肚缓缓渗出,在宣纸上晕开,像从秦岭南麓淌下的褒水,蜿蜒曲折,却始终向前。
  这一刻我忽然懂得:真正的传承,不是拓片的复制,而是让古人的呼吸在血脉里复苏,让千年前的情感在笔墨间重生。
  我选择在此地长期停留。
 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1938年,汉中城外的难民络绎不绝。常常可以看见扶老携幼的逃难人群,他们衣衫褴褛,面带饥色,但在经过道观时,总会有人驻足观看张万杰写字。有个老秀才连续三天都来,最后一天他怯生生地问:“将军,这字可能当饭吃?”张万杰沉默良久,在纸上写下一个“魂”字,说:“字不能果腹,但能安魂。”
  夜深时,张万杰常独自坐在石门前,任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有一次我看见他轻轻抚摸着石门边缘那些凹凸不平的开凿痕迹,指尖微微颤抖。我知道,他触摸的不只是冰冷的石头,更是那些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工匠的手温,是那些曾经在此驻足的诗人的叹息,是整部华夏文明在石头上留下的指纹。
  凿刻的每一天,整条褒斜道都在共鸣。
  石匠张尚志的錾子敲击着岩壁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,那声音有着《考工记》的古朴韵律,每一声都在山谷间激起悠长的回响。潘海亭用草绳吊着墨迹比对岩壁,粗糙的麻绳在风中摇曳,如同文明的脉络在时空中颤动。张万杰每天在玉版宣上重校字形,某次为修改“永”字的勾挑,他竟攀爬去观摩原刻,回来时布鞋已被山石磨破,渗出的鲜血在石路上留下淡淡的印记。
  当时的社会大环境日益严峻。日军已占领太原,战火正向中原蔓延。汉中作为大后方,每天都有新的部队开赴前线,军校学员一毕业就上战场,而更多的难民则涌入城内。物资匮乏,物价飞涨,就连宣纸和墨锭都成了稀缺品。张万杰动用自己的积蓄,通过各种渠道购置材料。有时为了几刀好纸,他要写信给远在重庆的故旧。而在这样的艰难时世,他依然坚持每天到石门工作,仿佛要用这一方摩崖,为乱世中的文明点亮一盏不灭的灯。
  “石门其实是面镜子。”张万杰站在即将镌刻的岩壁前,伸手触摸着粗糙的花岗岩表面,“东汉人照见治水之志,北魏人照见超脱之念,而我们……”
  炮声从东北方隆隆传来,像是命运在叩门。张万杰沉默片刻,声音忽然变得坚定:“要照见文明不灭的信念。”
  凿刻的过程充满了艰辛。六月的烈日炙烤着山谷,岩壁烫得无法触碰。张尚志每凿几下就要往手上吐口唾沫,防止錾子滑脱。潘海亭的草绳在干燥的山风中变得脆弱,有一次突然断裂,墨迹飘落谷底,三人相对无言。但第二天,张万杰又铺开新的宣纸,重新开始书写。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有几滴正好落在未干的墨迹上,晕开淡淡的痕迹,他却笑着说:“这是天落印章。”
  张万杰的书法在凿刻过程中展现出惊人的艺术魅力。在刻制“汉”字时,他特意强化了左侧三点水的动势,让它们如褒河激流,奔腾不息;右侧的“堇”部则取法《石门颂》的舒展,最后一笔长捺如长剑出鞘,既有刀兵的锐气,又不失文人的风骨。每个字的结体都经过精心推敲,比如“中”字,他将竖画微微右弯,取“弓满待发”之意,在平正之中暗藏机锋。
  七月朔日,新刻《石门铭》终于揭幕。当最后一层遮布被掀开时,朝阳正好越过东侧的山脊,金色的光芒洒在岩壁上,1.5米高的碑文顿时泛着青辉,与北魏原刻形成跨越千年的和弦。每一个字都在阳光下闪烁着玉石般的光泽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。
  有个细节让我瞬间泪涌:在“戊寅夏初”的落款旁,张万杰悄悄加了个拇指大的颜体“薪”字,那字藏在石纹间,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。
  我在张万杰的日记里读到这样的话:“愿为续火之薪,虽烬能暖后来人。”
  那一刻,山谷间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,轻轻拂过新刻的字迹,像是远古的先贤在点头赞许。褒河水声潺潺,仿佛在吟唱着一首永不终结的文明赞歌。几只山鹰在天空盘旋,它们的影子掠过新刻的石碑,如同在检阅这场跨越时空的艺术盛宴。
  此后数年,汉中城的商号匾额、寺观碑碣,都活跃着张万杰的墨迹。
  走进汉中古城,但见“德盛昌”的匾额气势恢宏,“白云观”的碑记清峻超逸,无一不是出自张万杰的手笔。某次为酒肆题“春风帐”三字,他研墨时特意加入些许朱砂,笑言:“这‘风’字取了石门铭的飞动,‘春’字用了颜体的敦厚,‘帐’字则要带几分酒意的酣畅。”掌柜的只道是将军书法精湛,却不知这三个字里藏着半部中国书法史,更蕴涵着一个武将在乱世中对文明传承的执着。
  张万杰的书法艺术在这一时期达到巅峰。为“济生堂”药铺题写的匾额,将汉隶的质朴与魏碑的刚健完美结合,特别是“生”字最后一横,如神农尝百草时的坚韧;为文庙书写的《论语》碑刻,则在晋楷的秀逸中融入颜体的筋骨,每个字都仿佛带着琅琅书声。最令人叹服的是他为阵亡将士纪念碑题写的铭文,字字如铁,笔笔含情,既有金戈铁马的豪迈,又不失哀思绵绵的柔情。
  张万杰的住所常常挤满了求字的乡民。有老秀才请他题写堂号,有新嫁娘求写喜联,甚至还有孩童拿着描红本来请教笔法。他总是不厌其烦,有时为了一个字的间架结构,会反复演示直至夜深。油灯下,他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那不再是一个将军的影子,而是一个文化的传灯人。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,他的住所成了一个小小的文化绿洲,来这里求字的人,或许不只是为了得到一幅墨宝,更是为了在这动荡的时局中,寻找一份文化的慰藉和精神的依托。
  1944年春,汉中城飘着细密的雨丝,桃花在雨中零落成泥。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的消息传来,战局日趋严峻。张万杰病重时仍用手指在衾被上勾画,枯瘦的指尖在粗布上留下无形的轨迹:“石门那个‘通’字,我始终没写好……”
  学生捧来新拓的碑帖,张万杰凝视着说:“笔墨终会褪色,但石头记得每一道划痕。”
  临终前张万杰突然坐起,虚空写下巨大的“脉”字——那是他留给世间的最后绝笔,也是一个文化守望者对文明血脉最深切的牵挂。
  张万杰下葬那日,褒斜谷突然起了一阵怪风,卷着新绿的树叶在石门前打旋,久久不散。那是石门在迎接它的知音。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,不仅有军政要员,更多的是普通百姓、学生、商人,他们默默地走着,仿佛在送别一个时代的象征。
  时空转换。今天,我站在汉中博物馆新馆的展厅里,冰凉的玻璃隔绝了往昔的呼吸。
  我透过这层透明的屏障,看着那些从原址迁移至此的石门石刻。水电站的碧波早已淹没了石门原址,那些曾经回荡着凿击声、吟诵声的山谷,如今只剩一片沉寂的汪洋。展柜里的灯光冷冷地照在石刻上,把它们变成了纯粹的文物,失去了与天地对话的灵性。
  我在展厅里寻找着,寻找那个曾经在战火中挥毫的身影,寻找那幅凝聚着心血的《石门铭》重书。然而,工作人员告诉我,馆内并无张万杰重书《石门铭》的拓片——那幅作品,如同那个时代许多珍贵的记忆,早已消散在历史的烟尘里。不仅拓片无存,就连他题写的那些商号匾额、寺观碑碣,也大多在之后的岁月变迁中损毁消失。他的墨迹,就像他那个时代的许多文化印记一样,正在被时光慢慢抹去。
  起初是深深的失落,仿佛一段重要的文明链条就此断裂。但当我再次驻足在那幅巨大的《石门颂》拓片前,看着那些历经千年依然遒劲的笔划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  真正的传承,或许不在于实物的存留,而在于精神的接续。张万杰当年重书《石门铭》,本就不是为了留下自己的作品,而是要让那些即将失传的笔法、那些岩壁间流淌的文脉,得以延续。他虽然未能留下拓片,但他留在商号匾额上的字迹、传授给学生的笔法、感染后人的精神,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《石门铭》?
  我缓步走出博物馆,晚风拂面,带来远山清新的气息。我忽然悟出张万杰说的“江河之声”——那是东汉明帝永平六年(公元63年)汉中太守鄐君奉诏开通褒斜道时的火星四溅,是顺帝建和二年(公元148年)汉中太守王升奉命主持褒斜道修复工程时挥毫撰写《石门颂》激起的松涛声声,是张万杰在抗日战火中护持的一阵又一阵的文脉震颤,也是如今每一个站在这些石刻前的灵魂的怦然心动。
  在博物馆门口,我遇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他正在教孙子写毛笔字。粗糙的大手握着稚嫩的小手,在水泥地上以水为墨,写下一个“永”字。那字迹虽稍显稚拙,但八法俱在,精神饱满。老人看见我在注视,不好意思地说:“小时候跟张将军学过几天字,现在教给孙子,不能让他忘了老祖宗的笔墨。”
  这一刻,我忽然热泪盈眶。张万杰毕生守护的文脉,原来从未断绝。它流淌在民间艺人的指尖,传承在寻常百姓的家教里,显现在每一个认真写下的汉字中。文明的薪火,从来不是靠几方石刻、几幅拓片传承,而是靠一代代人的心意相传。
  石门永远敞开着,不仅在褒斜谷底,更在每个华夏子孙的心间。
  每个在它面前驻足的人,都会听见自己血脉里属于整个文明的潮汐。而那潮汐的每一次涨落,都在看不见的石头上刻下新的年轮。
  远处,几个美院的学生正在临摹石刻,他们的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那声音轻柔而坚定,像是文明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。我知道,张万杰听见了这声音,所有曾经为这片土地上的文明守望过的人,都听见了。这声音比炮声更持久,比涛声更深远,因为它来自文明深处最顽强的生命力。
  夕阳西下,我最后望了一眼博物馆的方向。那里虽然没有张万杰的拓片,但他的精神早已化作无形的碑刻,立在每个懂得文化价值的人心中。这或许就是文明最神奇的所在——有形之物终将湮灭,无形之神却能永存。

2022年2月27日夜于静思轩


【作家简介】张光国,字毓榕,号静思轩主,笔名轩辕国,1975年生于山东潍坊,1998年毕业于山东省曲阜师范大学,曾进修于鲁迅文学院,做过教师、编辑、记者、报社驻潍坊工作站站长、潍坊万众传媒总经理。系《新诗歌》、《中国诗选刊》、《中国诗歌月刊》、《世界诗刊》、《中国喜马拉雅诗刊》、《红高粱文学》、《文艺家》总编,中国诗歌会名誉会长,当代诗歌会、中国新古风研究会、中国爱情诗协会、中国李清照诗歌会、中国仓央嘉措诗歌会会长,中国新诗社、中国小诗社、中国山水诗社、中国草原诗社、中国大唐诗社、中国关雎爱情诗社、中国蒹葭爱情诗社、中国乡土田园诗社、中国山水田园诗社、白浪诗社、乌拉特诗社社长,中国诗名家俱乐部主席,白浪书院客座教授,作家诗人高级研修班导师,神洲文学院、轩辕国学院、轩辕国文学院、中国古风研究院院长,万诗阁阁主,中国诗歌馆、中国诗文艺馆、中国新诗艺术馆、中国长诗诗艺馆、中国小诗展览馆、中国格律诗收藏馆、作家诗人百家名典馆、中国山水诗档案馆、中国古风博物馆、中国乡土田园诗展馆、当代诗歌美学馆、中国爱情诗典藏馆、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、轩辕国文学艺术馆馆长。创始诗人网(http://www.shirenwang.com/)、中国诗歌会网(http://www.cpa1932.com/)、诗家网(http://www.shijia1999.com/)和诗家APP。组织带着文艺去旅行、诗意的行走、北海文艺沙龙、大唐诗歌节、红高粱笔会、新诗百年峰会、中国草原诗会、中国风雅颂诗歌颂读节、中国昆仑作家论坛、东篱雅集等现场活动百余场。出版诗集《诗人与美人鱼》、《陶罐上的少女》,诗学专著《诗术》(第一卷),诗论集《同凤凰与白狼一起吟唱一一首届中国诗歌展优秀作品点评》,诗话专著《黄鹤楼诗话》、《北海诗话》,文论集《煮酒南山歌北海——张光国文论集》(第一卷),长篇小说《沙僧别传》,编著《当代中国诗人名录》、《当代作家新势力文萃》等数十部。迄今,万诗阁已藏诗1023首,浏览量已达344万余人次,中国诗歌馆已典藏诗歌文学艺术刊物1258期,浏览量已达237万余人次,中国诗文艺馆已典藏短视频472条,浏览量已达165万余人次,轩辕国文学艺术馆已典藏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文学评论、诗话、词曲、视频等作品619件,浏览量已达267万余人次,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已典藏草原诗歌56首,浏览量已达17万余人次,中国爱情诗典藏馆已推介爱情诗406首,浏览量已达117万余人次,作家诗人百家名典馆已典藏作家诗人简介及代表作42件,浏览量已达11万余人次;个人诗歌理论专著《诗道》已发布诗论86篇,浏览量达69万余人次,个人散文诗集《液态的琥珀色月光》已发布散文诗66篇,浏览量达35万余人次,个人散文集《从白浪源到海角天涯》、《我的桃花村》、《乌拉特草原上,恋恋胡油房》、《我家的百菜园》已分别发布散文21篇、10篇、12篇和8篇,浏览量达14万、9.3万、12万、7.8万余人次,个人诗话集《张光国诗话》已发布诗话28篇,浏览量达32万余人次,个人诗话集《乐府诗话》已发布诗话4篇,浏览量达4.7万余人次,个人文化访谈录《张光国:跨时空文化访谈》已发布文化访谈散文18篇,浏览量达16万余人次,个人诗散文集《张光国:诗眼看世界》已发布诗散文20篇,浏览量达23万余人次,个人人生感悟集《北崖悟道》已发布文论6篇,浏览量达6.6万余人次,个人诗学专著《张光国诗学》已发布诗学文章10篇,浏览量达8万余人次。2025年新著长篇小说《潍县竹影》(与张一鸣合著)。

〓信息动态〓

《为父亲写一首诗》(第一卷)征稿启事[无参编费、版面费]

  《为你写一首诗》,一起专题写诗,创刊于2011年6月12日,由中国诗歌会主办,不定期推出纸刊和“为你写一首诗”书系,常态化制作、发布电子刊、微刊和电子杂志,并组织为你写一首诗诗会、为你写一首诗论坛、为你写一首诗笔会、为你写一首诗研讨会等线上线下诗歌文学艺术活动。
  现在,《为父亲写一首诗》(第一卷)启动征稿,无参编费、版面费,欢迎广大诗友踊跃参与!具体情况如下:
  征稿要求:限投诗歌1首,限30行以内,不分行者限300字以内;题材必须与父亲有关;诗型不限,风格不拘,要有诗味、有内涵、意境美、语言美、韵律美、简练、有佳句、有技巧;稿末需附200字内个人简介,以及通联地址、邮编和手机、微信(发快递用,不公开)。
  版本赠送:电子书,免费下载或送阅,可线下自行打印;纸质书,参加下述评选活动者,免费赠阅,快递,包邮(不包括港澳台和海外)。
  奖项激励:评第一届“为父亲写一首诗”全国诗词大赛金、银、铜奖,颁授获奖证书和高档树脂镀金皇冠奖杯。
  现场活动:2026年7月中下旬,我们拟去内蒙古草原举办现场活动,将邀请获奖诗人莅临出席。
  截稿时间:全书300页,页满为止。
  投稿方向:bestpoets@163.com

中国诗歌会
2026年1月31日

〓关于我们〓

  中国乐画诗派、中国乐画诗社,隶属中国诗歌会,创建于2010年12月11日,以乐、画、诗的有机统一为创作主旨。
  《诗人书画家》,系中国诗歌会旗下品牌之一,中国乐画诗派重要展示平台,着力于诗人跨界提升,进一步推动乐、画、诗的协调统一与繁荣发展,创刊于2018年11月20日,由中国诗歌会主办,不定期推出大型铜板纸彩色画刊,常态化制作、发布电子刊、微刊和电子杂志,并组织诗人书画家中国诗会、诗人书画家中国笔会、诗人书画家中国论坛、诗人书画家中国研讨会等线上线下诗歌文学艺术活动。
  《诗人书画家》对于所刊发的优秀诗歌,将特别典藏于万诗阁诗书画阁或中国诗歌馆,永久存档、展示与推介。
  万诗阁,系藏诗楼,2022年12月22日由著名诗人、作家、文学评论家张光国创立,以典藏万首好诗、万本好诗集为目标,创建有万诗阁诗书画院、万诗阁书社、万诗阁读书会和万诗阁研究会,推出《万诗阁艺术》、《万诗阁中国风画刊》、《万诗阁古风》、《万诗阁新韵》、《万诗阁中国大典》、《万诗阁文学》等微刊、电子刊、电子杂志和大型纸质诗卷,并组织万诗阁研讨会、万诗阁论坛、万诗阁“吟诗诵词”、万诗阁书社“悦读”、万诗阁读书会“推荐一首好诗”、万诗阁研究会“诗眼观察”等线上线下诗歌文学艺术活动。万诗阁建有风雅颂阁,天禄阁,诗文艺阁,诗典阁,千家阁,名家阁,孔子阁,诗家阁,诗咖阁,屈原阁、太白阁、子美阁、摩诘阁、东坡阁、文正阁、稼轩阁、易安阁,仓央嘉措阁,板桥阁,大唐阁,状元阁,乐府阁,诗光阁,诗家APP阁,诗家园阁,翰林阁,毓榕阁,神洲阁,凤凰阁,九歌阁,凤凰与白狼阁,轩辕国阁,丝路阁,昆仑阁、喜马拉雅阁,诗城阁,家园阁,南山阁、白浪阁、潍水阁,西园阁,关雎阁,蒹葭阁,金麦穗阁,红高粱阁,乡土田园诗阁,女诗人阁,芳华阁,瓷韵阁,大河阁,山水阁、草原阁、山海阁、边塞阁,火山阁,北海阁、南海阁、江南阁,桃花村阁,乡土田园阁、爱情诗阁,格律诗阁、新诗阁、小诗阁、短诗阁、长诗阁、散文诗阁、微型诗阁、古风阁,玄幻阁,网诗阁,诗博士阁,中外诗歌大展阁,石刻诗歌阁,诗歌美学阁,诗译阁,新诗学阁,汉诗阁,诗生活阁,论诗台阁,诗书画阁,《中国诗选刊》阁、《新诗歌》阁、《中国诗歌月刊》阁,《作家与诗人》阁,诗器阁,茶诗阁以及福建阁、黑龙江阁、新疆阁、青海阁、陕西阁、四川阁、吉林阁、安徽阁、湖北阁、河南阁、湖南阁、辽宁阁、江苏阁、山西阁、北京阁、天津阁、香港阁、台湾阁、福建阁、澳门阁、广东阁、宁夏阁、贵州阁、云南阁、江西阁、甘肃阁、山东阁、广西阁、重庆阁、西藏阁,长安阁,密州阁、扬州阁、香格里拉阁、乌拉特阁,加拿大阁、澳洲阁、美国阁,百科阁,当代诗史阁等分阁,专题典藏具有某种风格特质的诗歌文本。
  截至2026年2月8日,万诗阁已藏诗1023首,浏览量已达344万余人次。
  中国诗歌馆,成立于2009年1月3日,系首家网络时代诗歌馆,隶属于中国诗歌会,主旨:典藏佳作、推介诗人、研讨诗歌。截至2026年2月8日,中国诗歌馆已典藏诗歌文学艺术刊物1258期,浏览量已达237万余人次。
  总编:张光国
  旗下网站:诗家,中国诗歌会诗人网络平台,首家诗歌文学艺术社交媒介
  中国诗歌会网https://www.cpa1932.com/
  诗人网http://www.shirenwang.com/
  诗家网http://www.shijia1999.com/
  诗家APP:在中国诗歌会网、诗人网、诗家网基础上聚合架构而成;可吸粉可加关注,可入圈可建圈,可手机发贴、回复,共建诗人之家,共铸诗家之谊;截止目前,注册用户已逾22万。诗家APP搭建成功之后,又完成网站转用独立服务器、申请并安装SSL证书、美化DIY等系列工作,于2023年10月13日正式发布、运营,欢迎海内外广大文朋诗友使用!诗家APP安卓版,安卓手机专用;诗家APP苹果版,正在开发中。请先下载安装文件到手机,然后安装,再注册,即可登陆、使用;中国诗歌会网网站用户可用原注册名。
  诗家APP简介及下载、安装、注册与使用的方向和步骤、方法:
  https://www.meipian.cn/50xdoqpw
  邮箱:
  《中国诗选刊》:zgsxk@163.comzgsxk@126.com
  zhongguoshixuankan@163.comzhongguoshixuankan@126.com
  《新诗歌》:newpoetry@163.comnewpoetry@126.com
  中国诗歌会会员、签约诗人申请:cpa1932@126.com
  新浪微博:
  中国诗选刊https://weibo.com/zgsxk
  美篇号:
  中国诗歌会https://www.meipian.cn/c/372334729
  中国诗选刊https://www.meipian.cn/c/4264235
  中国诗名家俱乐部https://www.meipian.cn/c/473142676
  微信公众号矩阵:
  中国诗选刊CPA1932
  新诗歌杂志NewPoetry1933
  诗家APP服务号ShiJiaAPP
  带着诗歌去旅行DZSGQLX
  大唐诗社DaTangShiShe
  世界诗歌会ShiJieShiGeHui
  敕勒歌杂志chilegezazhi
  轩辕国学XuanYuanGuoXue
  凤凰与白狼fenghuangyubailang
  申请成为中国诗歌会永久会员和中国诗歌会永久签约诗人:
  https://www.cpa1932.com/thread-44002-1-1.html
  申请成为中国爱情诗协会永久会员和中国爱情诗协会永久签约诗人:
  https://www.cpa1932.com/thread-44747-1-1.html
  申请成为中国李白诗歌会永久会员和永久签约诗人:
  https://www.cpa1932.com/thread-45062-1-1.html
  【研修】诗术寻脉启新航——中国诗歌会高研班第1期参研启事
  https://www.cpa1932.com/thread-45787-1-1.html
  【征稿】中国诗歌会常态化征稿动态:
  https://www.cpa1932.com/thread-21353-1-1.html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QQ|手机版|Archiver|中国诗歌会版权所有 Copyright© 1999~2026

GMT+8, 2026-2-12 12:37 , Processed in 0.054496 second(s), 17 queries 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4

Copyright © 2001-2023, Tencent Cloud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